今年的清明節我又要看到一個景象,由於我的老家住在南部,常常有機會搭乘客運南北往返。在高速公路的路途間,窗外風景很有順序的從市中心,到許多鐵皮屋與工廠的郊區,接著是一大片平坦的農田,而在這些農田的相間之間,常常會有許多散落的墳墓分布在其中,他們是每個家族裡的祖先,過世之後葬在屬於自己的土地上。如果說,這是我們原初對於亡者的對待,那為何會有墓園的出現?城市發展之後才被開闢的場所?如果我們用城市規劃的角度來看,城鎮中心的地方是市中心,再來外圍是住商參半的住宅區,更外圍或許是部滿工廠的區塊,就是郊區。而在這些更外圍的地區,就是屬於墓地的區塊了。我曾使用google的衛星地圖搜尋墓地,台北市郊區其中一片墓地,觀音山的區塊。從空照圖看,小白點佈滿山間山腳,就像被迫集中到山坡上的貧民窟。它們被驅逐到城市的最邊緣,在遙遠的地方築起不屬於活人的場所。巧妙的是,閩南式的墳墓,每個單位都像極了一個小建築,有前廳、圍牆、墓碑就像門牌,地上鋪設磁磚,部分的會有屋頂。我在基隆九份地區看過一個景象,在這些隨著山坡地搭建的建築的更上方,似乎有一條分界線化開了死人與活人的地盤,是一大片墳墓。但遠遠看來,墳墓與那些山城沒什麼不一樣,與小民房一樣隨著地形搭建,每戶門口對外,只不過它們小了一點。
就像布希亞所說的,我們將死人視為一種異族,像精神病患一般的將之驅逐出我們的領域之外。我們對屍體有所恐懼,它們是在根本上就與我們有所差異的族群。但在這個權力關係裡有一個弔詭之處,為何死人已經被先入為主的視為一種「族群」?當活人成為屍體,事實上我們都能理解它將化為塵土,它就是一個「被使用過後的物件」。但活人為了想要記住死去的人,才將死人視為一個不可丟棄的對象。一個活過的人在我們的記憶中留下太多的痕跡,我們不想忘記一切,所以我們必須製作出一套方式來記住這個人,為他們製作墳墓,作為弔念。換句話說,是「活人」製造了「死人」,而也製造了「死亡的族群」,這是一個我們幻想出來的族群,甚至在地圖上劃分了它們所該得到的領地。因為死亡永遠都是他者經驗,使得死亡這件事情從來就是一個巨大的幻想,這個幻想驅使我們製造出死人所該擁有的歸屬,打造出龐大的死人國度。
或許蒙阿撥就是這麼一回事。


2 意見:
nice writings!
阿嶔
今天去看了北美館張才的攝影展
他也有拍蒙阿波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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